日才上三杆,贡院门口却早已是人头窜动,老老少少的大多是来送考的家人,自古一考得功名,愁煞多少少年人?
本朝科举,一年一次,三天俱在贡院中度过,无论吃、喝、拉、撒都不出贡房。考生的尊严在此可说全无半分,然而,一考登龙门的幻想,还是让不计其数的学子一次又一次,不悔的参加科举。
轻叹口气,不再多想,柳靖平摸摸空空的肚子——还是先考虑如何在考场中度过接下来的三天比较切合实际。她现在身无半文,只有允考的碟子,连考具都没有,真不知该如何是好。
无意间瞥见了.......哇,好鼓的荷包!
一时间,柳靖平歹意肆起。若是抢了那荷包就什么都不用担心了吧?
柳靖平不知觉的抹了抹口水,恩,心动不如行动。
嘿嘿......小乖乖~你的新主人来啦~
近了......近了......真的是好鼓的荷包啊~衣服的缎子也是上乘的~
紧握住荷包,柳靖平用白皙的脸蹭了好几下,一脸心满意足。
“.......”龙允孝看着才几日不见的俏人,却仿佛见到了流浪小狗。
“你还打算摸多久?”
“要你管!我今个就打劫你的钱了,把荷包给我!”人家打劫她的,她再打劫别人的,轮回循环,理所当然。
只是......那声音好熟......
“打劫?”好笑,天底下还没谁敢打劫他的东西呢。龙允孝撇撇嘴,伸出左手,轻松的拎起预备为非作歹的某只到面前。“打劫我?”
“对啊!就是你!放我下来......龙.......龙公子?”原本对荷包主人又踢又打的柳靖平,在看到那人的庐山真面目,嚣张跋扈的气焰顿时消失。讨好的嘴脸换了上来,扯开嘴赔笑道:
“公子莫怪......小生我只是多日没有吃过饭了,饿得不行,所以......”
“很饿?”龙允孝仔细打量她的身型,确实较几日前瘦小了,语气不觉放柔。
“很饿......说来也要怪你,竟然莫名的不见了,害我被老板丢出了客栈,还......”被两个疯子一顿折磨。
柳靖平不是属于给三分颜色就立刻开染坊的类型,但现在却一股脑的发泄,足以证明这几天她有多么可怜。
“去吃饭。”依旧平板的语调,却多了分与以往不同的关怀。龙允孝自己也搞不清,明明最讨厌那些个趋炎附势之徒,为何却独独对眼前这男儿装的女子憎恶不起来呢?
对了,是她的眼——虽写着讨好,却刻着尊严。
“不了。”柳靖平抬头看了看天空,“时辰不早了,马上该进考场了。”
“恩......”
“那个......”柳靖平一脸难堪,双手不安的挫动。“龙公子......可还记得我们的约定?”
“......”龙允孝静静的看着她的脸,看着她的表情的变化,突觉是件很让人快乐的事,尤其是看到她那一脸害怕,羞愧的样子,更是心情莫名的大好。他讨厌看到那张对谁都一样的笑脸。
他不同,他是特别的,所以他要她也用与众不同的表情来对待他。
等不到龙允孝的反映,柳靖平轻叹了口气。
贵人向来忘事,纵使记得,要是没有意思再来搭理你,你也耐何不了他半分。就算曾是他的救命恩人,就算曾经患难与共,就算曾经渊源甚久,贵人只要想忘了就能全忘了,管你现在如何困难,管你是否是被人所误?他全然都可以忘了。
“贵人啊......”嘲讽的口气从她那张檀口溢出。听得龙允孝不自然的打了个冷颤。
“龙公子,若是没事的话,小生就要离开了。”没有考具的她,只能去向人借些来,要不就是立刻离场,别无他法。
她转身檫过他的肩,淡然的笑着。
“你去哪儿?”他拉住她的手,“不是要买考具和考试的食物的嘛?”
惊喜的表情赫然出现在她的脸上:“龙公子......你是说......”
他细细的打量她的变化,随口应道:“我没忘。”
柳靖平被他看得脸发烫起来,却也顾不的了,马上就要开考,时间不多了,买东西要紧。
